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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明自黑的力量

2024-01-21 来源:你乐谷
灯光师调灯的时候,黄晓明坐在场地中间,百无聊赖。地上有一张五元的纸币,他捡起来弹掉上面的灰尘,发现只是半张。“不管怎么说,今天出门也算是有钱赚了。”黄晓明朝我们笑了笑,把残币揣进了西服口袋。
据说笑话大体有那么几种:让听的人有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冒犯一些人、自嘲,或者制造巨大的反差。黄晓明在我们的采访开始之前开的这个玩笑,不能算是很精妙的那种,但它是一个厚道的笑话。没有任何人因为这个笑话受到伤害,包括黄晓明本人——大家显然不会相信身家过亿的黄晓明,会是一个因为捡到要拿到银行才能换回两块五毛钱的残币而沾沾自喜的小气鬼。这个行为看上去有点像中字头媒体为了“接地气”而在报道中使用“接地气”之类的流行语,试图用一种略显笨拙又非常友好的方式,拉近跟对话者之间的距离。你猜怎么着?就像黄晓明最近几年的自黑一样,这个策略又一次成功了。

黄晓明自黑的力量


“笨拙者”的道路
黄晓明绝对不是一个笨蛋。
“我对生意、市场的敏锐度特别高。”说到做生意,他略有得色。
黄晓明曾经拉着娱乐圈的朋友投资数千万,引进法国五大酒庄的名酒进行拍卖,在投资的第一年内就收回了成本,抢在经济危机到来之前赚了一笔,投身股市也同样赚钱,如今还找了一个专业的投资人帮他做投资。
但是在当演员这个本行上,黄晓明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木头”、“一个后天必须要努力的人”。
一切在黄晓明入行的时候,似乎就早有征兆。
高中时,黄晓明跟着当时青岛本地非常有名的主持人胡爱民学播音主持,并把当一个电台主持人当作未来的努力方向——以黄晓明的相貌来说,从事一个不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显然是一个错误的职业规划——不过胡爱民没让他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前进多远,有一天,胡爱民告诉黄晓明,北京电影学院要到青岛来招生。其实黄晓明也在学校广播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他还以为是电力局、电力厂之类的工会招演员,就说自己毫无兴趣,但胡爱民觉得黄晓明形象不错,推荐去考考看,并教了他一些基础知识。当时黄晓明脚被车轧了一下,拄着拐就去了考场,表演系的老师崔新琴一眼相中了这个帅气阳光的小伙子,“老师很喜欢我的形象,但觉得我木讷羞涩,不适合演员,说我是一张白纸,上面可以写很多东西。
”黄晓明这么回忆。他的文化成绩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副拐,老师们怀疑黄晓明真是瘸腿,定下两个月后让黄晓明去北京参加复试。
现在,在电影学院的录像档案里,还能找到当年黄晓明参加复试时的影像资料,一个穿着彩色帽衫的男孩趴在地上,两手合围,试图笨拙的抓住地上的什么东西。崔新琴至今记得黄晓明的单纯:“复试时让他现场表演,告诉他现在地上有一只蛐蛐,你试着抓住它,结果没想到黄晓明说‘老师,我们青岛没有蛐蛐’,所有的老师都惊呆了,后来就说,不管什么,就是地上有一只小虫子,你去抓住它,他才照做。”
演《中国合伙人》时,他上厕所时都在学英语。陈可辛曾这样谈到《中国合伙人》的演员:“几个年轻演员里,最努力的是黄晓明。”崔新琴还记得《中国合伙人》的首映,看完全片,她简直不敢相信片中成东青的英语台词是黄晓明自己说的。而这已经不是黄晓明第一次为了演电影在外语上死磕了,之前为了在《风声》里演好日本军官,黄晓明专门找来一个日本人,跟着他学了三个月日语。
即便是凭借在《中国合伙人》中扮演成东青先后获得金鸡奖、华表奖、长春电影节金鹿奖和百花奖的影帝之后,你依然很少能听到黄晓明聊表演的技巧,被反复提及的,还是黄晓明近乎自残的努力工作。
2003年拍《龙票》时,黄晓明出车祸摔断了脖子,医生告诉他需要休养3个月,黄晓明坚持拍完了戏,结果到现在他依然受后遗症的困扰,必须睡特殊的枕头,坐车时脖子不太能动;10年后拍《白发魔女之明月天国》,第一场打戏,吊威亚,拍了32次,导演觉得差不多了,但黄晓明坚持再来一次,也许可以更好,结果他从威亚上掉了下来,左脚粉碎性骨折,脚上打了六颗钢钉,四个螺丝钉。医生说需要休息3到5个月,黄晓明只休息了40天,就带着伤腿复出拍戏,受伤后的第43天,他又上了威亚……
高希希拍《新上海滩》的时候,所有人都劝他不要接,但他还是接了这个戏,结果发现不仅要有发哥的洒脱和帅气,还要吸烟。黄晓明演得非常郁闷。他不会抽烟,但是演《新上海滩》,他从头到尾每天都要抽两到三包烟,每天从第二支烟开始,就会醉烟,开始头晕,然后一路晕着完成这一天的工作。拍到中间最压抑的一段戏,黄晓明整个人都郁闷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得了抑郁症。他很害怕,喘不上气,一拍到室内戏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崩溃了,突然有一天在现场说不出话来。导演吓傻了,说你没事吧?黄晓明说,导演对不起,我真的有点要死了的感觉,喘不上气。后来黄晓明的妈妈来陪他,慢慢地,他的情绪缓和下来,才把戏拍完了。

黄晓明自黑的力量


必须努力的理由
崔新琴把黄晓明必须努力的原因归结到他的颜值过高上,“黄晓明背后下的力气,一点也不比黄渤要差到哪儿去,只能比他还要多。因为他要抛掉奶油小生,他要费更大的力,因为标签贴在他身上。”
事实上,黄晓明这样的偶像明星也是电影学院刻意培养的结果——黄晓明入学的1996年,是美国大片进入中国的第二年,也是中国电影最为惨淡的时期;电影学院开始培养商业影视的演员,当时内地流行的是港台偶像剧,四大天王,没有一个内地演员能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春偶像,崔新琴看中黄晓明的就是他“有点傻里傻气的可爱,一笑,大嘴一咧,特别傻”。而当这一代演员从电视剧中成长起来,拥有同当年的港台偶像同样的票房号召力时,刘德华已经从青春偶像蜕变为全能演员,人们忘记了他刚出道时演过的无数烂片,只记得影帝这个头衔。拍《中国合伙人》时,陈可辛跟黄晓明说:“你就是内地的刘德华。”黄晓明自己也坦言他就是以刘德华的标准要求自己,“虽然我觉得我没有刘德华帅,可是我很喜欢他的努力,很多人说他假,但刘德华回头又说,你看,我这20年了,一天两天假也可以,一年两年假也行,但我20年都这样,证明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
《中国合伙人》的成功,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崔新琴的观点。第一次试妆,戴着厚片眼镜的黄晓明套上了一件稍大一号的衬衣,把裤子往腰部以上提了提,系了一条发旧的皮带,再别上了一台BP机;镜子里是一个土里土气的青年,黄晓明高兴极了——一开始陈可辛给黄晓明的角色是洋气的孟晓骏,看了剧本,黄晓明觉得最适合自己的是成东青,用他的话说“我很土鳖,我就是成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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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分越大,责任越大
黄晓明对努力的坚持,多半还跟他的出身有很大的关联。采访的过程中,谈到他当初的种种人生选择,黄晓明常常会不经意地提到“我是家里的长子长孙,所以……”“因为我是长子长孙……”仿佛这是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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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侠的叔叔曾经对蜘蛛侠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中国,这句话大约可以改成“辈分越大,责任越大”,在传统家庭中具有超然地位的长子长孙,不但从小就寄托着长辈的期望,也是同辈们天然的标杆。黄晓明的名字,是他的爷爷给起的,意为“破晓天明”,谦逊之中又暗藏着自傲的成分。他去北京电影学院考试的时候,送行阵容让崔新琴老师印象深刻——别人一般也就跟着一位家长,而黄晓明一共有七位家长来送行。
来自于家庭的看重和严格的要求,曾让少年时代的黄晓明格外纠结。小时候,黄晓明是一个害羞内向的人,用他的话说就是“听笑话都要躲到被窝里偷偷笑”,六七岁时,曾经有电影制片厂看中黄晓明,想让他来演儿童电影的主角,可是因为当时的晓明小朋友太过内向和害羞,见到生人就埋着头、捂着脸,根本没法演;他喜欢热闹,又只能跟在后面当一个旁观者。但是长子长孙的身份,又让黄晓明从小内心就有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与使命感,“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件大的事情,有责任去养活家。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继续害羞下去。”甚至幻想长大以后一定会变成超人,去拯救世界。
性格上的矛盾之处,通过电影学院解放天性的课程,获得了一定的释放。经过训练,他终于可以厚着脸皮在很多人面前哭笑来闹,旁若无人来演自己的戏。彻底的解放则来自于黄晓明毕业时接拍的第一部戏,那是一部名为《网虫日记》的情景喜剧,需要不停机从头演到尾,“一集戏三个机器同时拍,演不好就是演不好,也躲避不了,大家都陪着你,但我那时候仍然演不好,后来有一天晚上在回家过程中我出了一场车祸,当时脸就受伤了,第二天还要继续拍,我绑上了绷带,说自己牙疼,那时候还有一个朋友离开了我,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我觉得我必须放下自己了,必须要冲破自己的那种害羞,如果我不破掉这种害羞,我都不会成就自己,都不会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会赚不到钱,会没有办法养家,会和我自己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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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学院毕业后,黄晓明和朋友在北太平庄租了一套两居室,房租一共800块钱,黄晓明住的卧室很小,床和衣柜不能同时放下,他就买了个沙发床,买了些便宜的小桌子和小凳子,当时他还存了许多泡面,然后买了台DVD机器看电影。那个沙发床至今仍然被黄晓明放在仓库里,舍不得扔掉。在黄晓明记忆里,那段苦日子“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日子”“我从来没觉得缺过钱”——一个文艺青年式的金钱观。
但是涉及到家里人,有钱或者没钱变回了一个可以用确切数字衡量的很现实的问题。
1997年,上大二的黄晓明接拍了一个广告,赚到了人生第一笔钱,1500元。他至今记得拿到这笔钱时的心情,“爽,我觉得我非常牛逼,那会儿我清楚记得我妈妈一个月工资800块钱,其实本来她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为了我上学近,就放弃了。我第一次拍的广告是奶粉广告,是4个人,我拿到的酬金是1500块,当时我觉得,哇,我比我妈妈厉害了,一个月可以赚到我妈妈的两倍,然后我就非常得意地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我拿出一部分钱来给我爸妈各买一份礼物,剩下的钱交了房租,我觉得终于可以养家糊口了。”
1998年,黄晓明主演了电视剧《爱情不是游戏》,几个月之后,拿到了5万块现金。他小心翼翼地把钱包了起来,等到父母从青岛来北京看他,在小酒店里,黄晓明像献宝一样把钱一沓一沓地拿出来,说:“你看,我现在赚的比你们两个人多了。我两个月就赚了5万块。”“我记得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到现在他们好像也没舍得花那5万块现金。”
即便觉得已经赚到钱了,那段日子里黄晓明仍疯狂拍戏,四处跑组,“去北影厂的宿舍楼、酒店、旅馆,去见副导演、导演,很多朋友介绍,我再介绍给我的朋友,就是来回跑。因为那时候也没有特别多的广告,我记得那时候有导演和我说,说你广告拍多了,就不会拍电影电视了,所以少拍,我就刻意少拍一点广告。”
拍《神雕侠侣》时,他曾有过5天6夜连轴戏的经历,当时是12月,特别冷,他饰演的杨过要在溪边练武,有一天黄晓明就站在水边,光着上半身,拿着很重的那把铁剑,他感觉自己有点撑不住了,问导演今天可不可以不下水,黄晓明回忆道:“突然武术导演跟我说了一句话,谁让你要演杨过呢?这句话我记到今天。”
未成名的奋斗日子给黄晓明留下了美好的记忆,那时的他一拍戏就驻扎剧组三个月、半年不在北京,每次回到北京,他总是和一帮朋友在卡拉OK、夜店买醉,“经常有一个星期天天醉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去的,拍《大汉天子》的时候,一帮哥们儿在特别穷的地方围着火锅吃饭,喝白酒,满大街打滚,那时候没有狗仔队,现在想想还挺有趣的。”
自黑一下,海阔天空

黄晓明自黑的力量


“做一个努力的人是我的选择,我觉得我不聪明,我没有别的方式方法可以让我成功,我不像周迅、黄渤,他们都是天生有演技的人。我没有,我不是,我是一个大家可能觉得我脸好看,但是会很嫌弃我的人,我唯一能够让大家喜欢我的方式,就是通过我的努力,通过我的不要命,也许其中一部分,是要用身体换来的。”黄晓明在电视公开课《开讲啦》中,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努力。
但是通过努力造就的高曝光率,同时也为黄晓明制造出了很多黑历史。
2008年唱完那首全民皆知的“闹太套”的奥运歌曲后,他被贴上了“装酷”“英语不好”“二货”“二哥”等一系列负面标签,这让刚出道被誉为“新四大小生”之一的黄晓明无比痛苦,又抑郁了一段,“那两年都不太敢出门,我一出门,看到谁都觉得像是在指责我,在骂我,感觉每个人都在嘲笑我,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从一个每个人都觉得黄晓明很好啊,很棒啊,就像现在的小鲜肉,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变,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关于黄晓明的身高问题和出镜率颇高的“汗血宝靴”也曾经三不五时地被人拿出来开玩笑。彼时,愤怒的黄晓明在微博上回应:“朋友见我的时候笑我,你以后只能穿没跟的鞋了。我说,去他们的,我参加慈善活动他们不关注孩子,却看我的鞋,我一腔热情为奥运唱歌,你们来揪我那么一点发音,我是为那么几个无聊的人活的吗?我爱穿什么你们管得着吗?”
然后,紧绷的黄晓明遇到了一些机遇,例如“闹太套”广告的广为传播和大受好评,让他突然之间发现中国的年轻人们集体进入了一个“会自黑的人最可爱”的时代。“现在的观众和以前的口味已经不一样了,大家喜欢你生活中放松自然的一面,我就更多地把自己本来的一面拿出来,时间一长大家觉得我还挺可爱的,很多在那方面对我有成见的人就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很多媒体也是,不了解我的时候会不喜欢我,接触多了会觉得和想象中不一样。”
这个变化让黄晓明欣喜若狂,迅速融入了这股“自黑”风潮——如今的黄晓明在微博上熟练运用网络语言,和90后沟通无障碍;在综艺节目上扮丑搞怪,那些在微信上流传的恶搞表情包,很多都出自他的团队之手,“每次我都跟工作人员说,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做几个!”
杨幂和黄晓明10年前就认识,他们合作过很多影视剧,当问及这10年里黄晓明最大的改变,杨幂说:“最大的改变是更成熟了,人更幽默了,以前跟他开玩笑可能就还好,他只是会笑笑不说话,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能接我的话,不管是损人还是自黑都有一套。”
为《大众电影》拍摄封面的那天是4月1日,一身西装的黄晓明有些感冒,但他还是比自己的工作人员先到现场,细心地完成了所有的要求,在众多明星之中,黄晓明身边的随行人员是最忙碌的,同时也是笑容最多,心态最轻松的——拍摄完毕,黄晓明和自己的助理们轻松地聊天,“今天如果有人给你发短信说有急事让你转钱,你可别相信啊。”现在的黄晓明,给人的感觉和10年前完全不同,一位放松了的偶像演员,人生正在渐入佳境。
压力总有新的
即便如今已经功成名就,即便坦言自己有点熬不动了,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为了拍戏能一连几天不睡觉,黄晓明也丝毫不敢放松,继续在高负荷的状态下工作。2015年他有《暴疯语》《何以笙箫默》《横冲直撞好莱坞》《太平轮(下)》4部电影上映,2014年他也有《激浪青春》《白发魔女之明月天国》《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太平轮(上)》4部电影上映,这还不算电视剧。这意味着黄晓明每年基本都在剧组和宣传工作中度过。
5月的第一个小长假,上班族们休息的日子,黄晓明依然奔波在全国各地,为主演的《何以笙箫默》做宣传。影片在三天之内获得了超过两亿的票房,他依然要面对众多的争议,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强调自己是认真地在做一个作品:“我们谁都不想做烂片,我们很认真,但出来可能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这个可以接受,我们的工作就包括有接受人家的指责。如果你问到我,我只能说,我们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完成之后是否好,这个是别人的看法。不管是否有人不喜欢它,我只能拍给喜欢的人看。”他每天都在告诉身边的人自己快崩溃了,第二天又总能满血复活。“其实每一次拍戏,都是一次考试,我每一次都想拿高分,但我不是学霸,也没有每次都拿到漂亮的分数。分数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从每一次考试里总结经验,争取下一次考得更好。
”
作为工作室的带头大哥,黄晓明还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员工的未来也扛在肩膀上。他曾给员工付过买房的首付,也曾一笔勾销遭遇困难的生意伙伴的百万借款。“你觉得自己很好,招了很多人,他们跟着你赚不到钱,不是很惨么?作为一个老板,我一定要让我的员工是最强的,我要让他们赚到比同行更多的钱,更多的奖励,当他们离开时他们会说我从黄晓明那里学到很多东西。”这是他近期最大的压力来源。
“我拯救不了世界,但至少现在我可以拯救我的员工们,可以让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粉丝们都能更加开心,驱使我更加努力,能达到什么程度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成就感来源于我给大家带来快乐。”
Q 大众电影 A 黄晓明
之前有过五天六夜连轴戏,现在又是4月的霸屏王,忙成这个样子有什么体验?
确实是老了。是不一样的感觉,其实我还是挺怀念那会儿,虽然很苦,但是很有冲劲,现在很疲惫了,很多事情都想停下来休息一下,那时候虽然很辛苦,但居然坚持下来,不过留下了后遗症,我眼睛下面有一道鼓起来,后来一直都没消下去过。现在再让我那样已经完全不可能了,现在一天不睡觉已经有点撑不住了,不过我觉得特别幸福的是,哪怕是像那时五天六夜玩命拍《神雕侠侣》,到现在总算是留下一些不大不小的作品。我相信它们都会给观众留下一点印象,至少在我的人生轨迹当中人生没有浪费。
你曾经说过金钱有时比尊严更重要,这是刚毕业时的体会么?
是这样的,其实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某种程度上。可能就像大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如果两个人只有爱,但是没有面包没有水这是不现实的,总要有人承担,去养家糊口,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当时很疯狂地去拍广告,拍一些平面,去证明自己可以养家糊口。但也碰到一个事情,一个广告公司找我拍广告,当时答应我用5000块钱,换我的形象的两年的使用权,后来拍的过程中又百般刁难我,说电影学院的学生怎么这样,不想付给我那么多的钱,后来我明白了,我非常生气和义正辞严地告诉他,广告我可以给你拍,但是请不要侮辱我的母校,我觉得我母校的荣誉比我更重要,电影学院的学生不都是这样子,后来给我钱都没有要,拍完广告转身就走了,那时候我又觉得尊严比金钱重要得多。我觉得看情况,真的,有时候尊严真的比金钱更重要。
那时有没有规划过自己的未来?
那时候励志要做一个好的电影演员,要做一个艺术家,我们电影学院的老师经常告诉我们,作为电影学院的学生,拍电影才是正途,拍电视剧都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我们后来就开始改拍电影了,我那时也有一段时间拒绝拍电视剧,其实这是一个错误的概念,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是作品。现在我还是以电影为主,因为电影制作比较精良。

黄晓明自黑的力量


你说过最后悔的是该拍电影的时候却去玩音乐,当时做歌手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
我觉得人都有不了解自己的时候,但都有过有梦想的时候。唱歌就是,我从小就很喜欢唱歌,我小时候参加过电台的歌唱比赛,还拿过奖,觉得自己还可以做一个歌手,后来成名后大家就怂恿我出唱片,签约,我就挑了一家唱片公司,出唱片。那时候我也学了一阵子音乐,也唱过现场,当时我的经纪人是歌手出身,他告诉我,一定要唱现场,必须锻炼自己,那时候大家都觉得电影还赚不到钱,没有那么大的市场,所以我为了唱歌就一连推掉了几部电影,结果那几部电影恰好是之后反响特别好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几部,当时觉得完蛋了,歌没唱好,反而推掉了那么多电影。现在想想,性格决定命运,性格会让你做正确的决定,也会做错误的,但是经历都是好的。
为什么签约华谊三年后出来组建自己的工作室?
因为电影公司与电影公司之间是有竞争关系的,因为我是华谊兄弟的人,所以其他公司不能用,很多艺人独立出来自己做工作室都是这个原因,还是希望机会能够多一点,不能吊在一棵树上。但其实华谊还有很大的优势,后来看看我选择离开也不一定是个正确的选择,但是人生就是如此的。当时工作室也没有什么架构,就是年轻人的冲动。年轻人的梦想,就觉得自己一定行,就去做。
大家都说你在生意上很有想法。
我觉得也就是在华谊那段时间帮助很大,后来投资股票,我对生意很有兴趣,现在专门有一个投资人来帮助我做投资,也做了一些比较成功的投资。因为我对生意、对市场的敏锐度特别高,很多之前我想做没有做的,大家都做到了,如果之前我有时间的话,我也能做到。比如说红酒刚刚在中国流行的时候,我就和朋友一起做了红酒拍卖,但红酒在金融危机时降了一些,我就比较少做,包括对一些快消品,我很早就觉得快消品在将来也一定会是个好的产业,互联网我就不说了,我不是学理工的,没能耐做那个,但我知道投资互联网和游戏一定是赚钱的,但自己没有能力的话是不能做的,因为风险比较大。
据说你经常组局,抢先买单,你能记住每一场局中每个人都是谁么?
我喜欢和一些比我强大的,不管是制片、导演、投资,或者是生意界的老板,我都喜欢和他们接触和交流,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除了电影方面,还有投资,我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电影本来就是产业的一部分,娱乐行业,都是市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大家都是相互关联的。
作为工作室的老板和演员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是否特别享受这个身份?
开始非常享受,实际上特别辛苦。不是你想进步就能够进步的,你觉得自己很好,招了很多人,他们跟着你赚不到钱,不是很惨么?我的压力很大,所以现在变成了一种停不下来的节奏。可是有压力也是好的,只是很累。一晃我看到很多小鲜肉出来了,前几年我还觉得自己是小鲜肉,现在突然就觉得自己老腊肉了。原来当你忙的时候,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一晃就过了十多年了,因为没有停下来过,所以你会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
有想过大家喜欢你的哪一点吗?
说实话我一开始就觉得大家喜欢我的帅,我不能避免这点,前两天我参加朋友聚会,他爸妈走过来和我说看了我十多年戏,很喜欢我。他们觉得我现在看着还很真诚,眼神干净,很简单,很容易相信别人。大家都觉得我是孩子和男人之间的一个结合体,我的内心是非常孩子气的,但还必须呈现出一副男人的样子,有时候私下会觉得我有很孩子的一面,可是观众很难看到,只有亲近的人才能了解,但是我洋洋得意的就是这点,如果我能保持,这也是非常幸运的一点,我所有的朋友都说认识我十多年了,你到现在都没有变过,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变,我想我一辈子可能也都不会再变了。
这两年你在黑转粉上做得特别好。
没有什么技巧,以前我是羞于表达,我不好意思在镜头面前表达我小朋友的一面,我在片中都展现酷酷的一面,后来我突然发现,其实现在的观众和以前的口味已经不一样了,大家喜欢你生活中放松自然的一面,我就更多地把自己本来的一面拿出来,时间一长大家觉得我还挺可爱的,很多在那方面对我有成见的人就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很多媒体也是,不了解我的时候会不喜欢我,接触多了会觉得和想象中不一样。
有掰正大家对你看法的欲望么?
原来有,但现在没有了,因为我意识到喜欢你的人会一直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你就老老实实做好你自己,拍好你自己的戏就对了。

黄晓明自黑的力量


在表演上还有什么目标和追求?
我很喜欢马龙·白兰度,小时候商场里有种测身高体重的机器,会根据测试结果告诉你将来会做什么,我测的时候它说我以后会成为马龙·白兰度,觉得“好酷啊”,那时候我只觉得他特别帅,很多角色都特别让人喜欢,我想我以后也要做这样的骑士,但没有想过做演员。小时候我喜欢看武侠小说,后来演到杨过、许文强,我觉得很幸福,一点点实现我的梦想,但是后来我发现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之所以马龙·白兰度是个伟大的演员,是因为他有不一样的经历,而我恰恰缺乏挫折的经历,不过我相信每个人存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任务和价值,我觉得我有我的人生,现在对自己已经比较满意了,算是死而无憾了,也不敢奢求更多更高的东西。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实现自己工作梦想的同时,能够多陪陪家人,省得到老了后悔。
前一段网上有列举了八位或者十位演什么都像自己的演员,里面你有的几张图,就都是“我是男神”,你对这有什么看法?
不敢苟同。首先我客观是这样的,因为我演技不够高,但在内心上其实一直在寻求突破的,比如说《中国合伙人》《暴疯语》,包括《风声》里面的日本军官。看这些东西你们就会发现我一直在突破自己,比如在《暴疯语》里演一个精神分裂的人,别人举出我的一些例子我也无可厚非,我觉得这些无所谓,做不好我应该对大家说对不起,我可能没有实现大家想要的那个样子,在这个努力的过程中,我还是会走我的道路,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做不好请大家原谅,做得好也请大家鼓个掌。
娱乐明星或者是偶像,又是老板,你如何平衡这种身份,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我的精力只能做好一件事情,我也经常告诉我自己和身边的人,我黄晓明还是要认真拍戏,努力做好一个演员,至于投资的事情我现在请了一个团队,他们在帮我做,我只需要做最后的抉择,中间的过程不需要管,目前为止,我的主业还是会做演员。如果有一天我拍不动了,我可能会转型做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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