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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的恍惚时光

2024-01-21 来源:你乐谷
尼泊尔8.1级地震,我第一眼注意到梦想庭院院墙塌了,然后是杜巴广场被摧毁,从十六世纪到十六世纪的华美,变成废墟,珠峰南坡雪崩,自然界对人类文明的一次惨重收回。对那个国家有一种非常奇怪的亲切感,身处那个国度,身体里的无意义彷徨种子找到了落脚点,打算去了再去的,这下要无限延迟了,特别担心我住的country yard是不是安好,8层小楼,在泰美尔算高层建筑了,用此文追忆尼泊尔自由时光。

尼泊尔的恍惚时光


在尼泊尔敢喝酒是因为你爱喝不喝
从尼泊尔晒得黑漆麻花回来,整个人傻了七八圈。冒号问,你真在尼泊尔呆了这么长时间?不是转道第三国了吧?还是珠峰登顶了?姐可不就在加德满都和博卡拉泡着来着,而且原样再泡几个月完全没问题,反正已经傻了,也不在乎再多傻两圈三圈的。除了跟珠峰等各色雪山过不去的有志老中青年,在尼泊尔长期混得下去的多是“无所事事教”教徒,尤其博卡拉那种地方,窄窄的街两边都是纸醉金迷咖啡馆和酒吧,往纵深走走就到费瓦湖边了,一抬头就是鱼尾峰了,人人脸上一层锈,哪哪儿都是大白天满脸没想法,对着蓝天老树发呆的地球闲人,谁也不嫌弃谁。因为表情比较少,人人木头木脑灰落脸上都不掉,话说加德满都真是尘土飞扬,瞬间想起《追风筝的人》里反复描绘的烈日和尘土,就是不舍情调。
每天早晨睁眼下楼扑向countyard红砖大院子厨房,别想成星级酒店丰富buffet早餐,只有很基本的食材,你要自己趴在操作台上,跟厨师说,我要omelette,不要培根,要芝士,要蔬菜,要蘑菇,不要土豆了,双面的……简简单单一份煎蛋配菜,天天你都得一样样说要什么不要什么,不然厨师就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等着,没一点自主创新意识。然后磨磨蹭蹭自己烤面包片牛油果酱做咖啡,最后再取个水果啃,没人给你切好一盘盘的,香蕉苹果搁那儿自己囫囵吃吧,这一顿能饱到下午两三点。即便当天懒筋略小,去和平塔徒个四五个小时小步,也完全不用事事儿地装备齐全粮草先行,不怕晒穿着吊带背心溜达就成,遍布博卡拉的短途徒步线路,百步就有咖啡馆,随时吃个snack饿不着,甚至外加wifi供应。如果在市区山脚湖边晃晃悠悠,也不是非得泡咖啡馆,午饭买包大薯片矿泉水坐街中心被涂得花里胡哨的大树底下看人也不孤独,旁边蹲着的各洲人民见你有吃的,会面无表情冲你伸出手,你可以面无表情老友记似的递给他尝尝,不乐意就自己闷得蜜,谁也不给。
六点钟开始四处搀和happy hour,威士忌,杜松子酒,龙舌兰,红酒,或者当地的“星”啤酒,逮着什么掺合口什么。混到八点多晚饭,再来杯啤的,临睡在院子四周廊子里吹风消食,也是一杯红酒在手上晃来晃去。临走结账的时候,我都被自己在酒吧小本本上自助登记的一笔酒钱吓着了。关键一口一个大红脸的水平,在国内哪敢出来混啊,干脆一开始就装死滴酒不沾,也比喝醉死得好看些。10多年前去西藏,突然发现拉萨啤酒很好喝,再去还是。现在到了喜马拉雅南麓,感觉又来了。主要是没人逼着喝,人人都是这会儿我得喝点什么,你爱喝不喝。没人灌,就欣然加入,毫无压力酒香都喝出来了。

尼泊尔的恍惚时光


第一天风尘仆仆到加德满都抵达courtyard的时候,没给房间,先被老板娘西雅图大妞米歇尔拉到右厢房图书馆兼客厅,塞手里一杯杜松子酒,顺便你是谁,我是谁,把院子里住着的闲人们都介绍了,第一口酒下肚就很温情。countyard是个求同存异暗流涌动的联合国气氛,因为老板娘的美国背景(她丈夫杜尔是英国长大的尼泊尔人,会做一手好菜,杜尔回国继承六层红砖小楼countyard,她就成了countyard老板娘),美国人在countyard特别登堂入室不见外,院子里的欧洲人跟美国人有点对抗,欧洲人觉得美国人呱噪,太爱谈工作和美国。圭亚那男人对精瘦苍白的瑞典女孩有点意思,整天围着她讲自己在中国游历的见闻,弄得德国人很不以为然,德国认为我每年来五六趟中国,怎么也轮不到你当中国通。他们眼里,我感觉我就是西片里的中国人,低调神秘落后封闭因为会武功能念咒不能轻视。
另外一个英国大妞梅根每天躺在廊子下的沙发里喝酒看书哪儿也不去,她就是踏实来度假的一点不追求到此一游。我们虽然在院里互相观察甚至腹诽,一出门绝对哥们儿,互相掩护所向披靡。我那些happy hour的酒就是跟他们混的,甭管哪儿,只要碰到,就是一杯。如果我滞留尼泊尔一年半载,被这帮家伙不培而养成一个酒鬼不是梦。可惜小小初级酒功刚露尖尖角,回国就废了,急赤白脸频频碰杯一仰脖干了那种文化,实在非我族类,还是决计不掺合祖国酒桌,太炮灰。
你什么时候回尼泊尔
我在尼泊尔游荡期间,鸭子给我Q上留言说,你419了吗?我说,什么叫419?鸭子说用英文念一下,419都不知道,你去尼泊尔干嘛去了。于是念了下,一夜情!熊孩子真反了。
从知道419这事之后,我和我的courtyard小伙伴们就有了乐子,吃饭喝酒,纷纷心有邪念地观察周围各种419迹象。有天在LP 提到的NFC星光晚餐,附近台子有个瑞典老太太,花白头发紧紧向后梳马尾巴,穿灰粉色无袖针织衫,九分窄腿浅色牛仔裤,腰板挺直,姿态很老年赫本范儿,对面微笑对答态度亲昵的是个黝黑皮肤的当地中年帅哥,细听他们在讨论全球轰动的一个新闻,美国女子嫁入加都豪门被杀以及相关伦理和律政。我们一致认为,这一对,至少是soul mate级别的。还有一次在杜巴广场的二楼咖啡馆,临街火车坐后排坐了一对中国年轻男女,我支着耳朵听了他们的故事,女孩是上海人,资深背包客,在浦东机场候机时候,碰到另外一个来尼泊尔玩的上海女孩,两人决定搭伴,但是今天走散了。男生是浙江萧山的,陪老板来尼泊尔,老板今早出去给他微信留言说,这两天你自己玩,微信联络。
就消失了。结果两个挂单的人在杜巴广场互相捡了,聊得很嗨,一点不像刚认识,并约了次日一起和平塔徒步。courtyard一票八卦说,到你给我们中国人的讲故事了!我就大致说了来龙去脉。要命的是,女孩突然面无表情回过头来用中文对我说,我不能接受你把听到的讲给他们听。弄我个大红脸,大家都互相听着呢。
Courtyard对面有间首饰店,老板长得超像小佩的老公哈维尔·巴登。“哈维尔·巴登”大叔和多数尼泊尔男人做生意的路子一样,就是嘴齁甜无底线赞美,从你一进店,他就开夸,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太美了,再戴上他店里的首饰,美得他现在就想求婚,一分钟都不能等了等等。“哈维尔·巴登”大叔14年前,和一个来旅行的德国女孩一见钟情,两人闪婚,跟女孩回德国,并生下一个女儿。故事以分手告终,哈维尔·巴登大叔说受不了德国女孩回国后当银行女强人一板一眼的样子,跟在尼泊尔时候完全是两个人,她也不喜欢我的散漫,就离婚喽。听着很泸沽湖走婚的尼泊尔版。大叔现在的太太是尼泊尔人,又给他生了2个儿子,我们听过他接太太电话,电话里嗓门超大那种。
大叔说我有德国身份,但是我不想再离开尼泊尔了。
离开加德满都前一晚,我溜达到“哈维尔·巴登”大叔首饰店,打算把兜里剩下的最后几千卢比折腾完了事,“哈维尔·巴登大叔”见了笑眯眯问:今天可以告诉我how young are you了?就像他不问how old are you一样,他也不问 When will you leave Nepal ?而是问when will you come back nepal?钱不当钱胡买乱买花了个底儿掉换来自我感觉爆棚,人虽然晒得乌黢麻黑,反倒有美女附体感,谁说赞美不是生产力呢。在尼泊尔这两周真是一扫在深圳这种地方混,常年当牛做马,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女人看的亏待。这就是无底线赞美式购物功效,由内到外自己待见自己,也是419多发的背景土壤。
蒙古人在加都
在加德满都住的courtyard很微缩联合国生态,六层红砖小楼,全世界人来来往往。这些教条家伙人手一本《LP Nepal》,吃喝玩都照着上面来,有晚被我撺掇的偶尔偏离了旅行圣经,进了家《LP Nepal》里没提到的馆子晚餐,几个人从没坐下就嘀咕,书上提都没提这家馆子,太冒险了。我说你们太可笑了,冒点吃东西的险都不敢,能有什么旅行惊喜啊。结果菜式真就稀松,我要的鱼烤老了,其他人的牛排和鸡排也都不成。吃完老板过来问,食物怎么样?那几个人就挤眉弄眼加耸肩一副大便干燥德行,这么明显的肢体语言老板楞就看不懂,就那么傻站着等着口头恶评,当时气氛尴尬我实在看不过去,说了句“还行挺好吃的”。老板满意离开了。这下可把这几号人惹着了,围攻说你真心觉得好吃吗?我说真心觉得SO SO。他们说那你为什么说好吃啊?我说我不过是表示一下善意,不好吃以后不来就得了,我们中国人讲究给人留面子,说句善意谎言多大点事啊。
眼看要吵起来,一个家伙说,好了好了,食物不好已经够烦的了,别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不过是bloody honest(要命的诚实)。这下把我惹毛了,慢着你意思我bloody dishonest 是吧!之后语言分寸失控,骂仗升级到F级别的,不欢而散。
第二天早晨气消了,心说一个院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为顿饭好吃不好吃成仇人太不值了,加上是我先骂人的不对。本高端大气上档次大中华人民率先给最“要命诚实”轴人发了个短信say sorry,说中国政治家周恩来听说吧,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跟你们鬼佬求同存异共同发展,不要让文化差异谋杀了快乐。对方像等着似的,短信立马回来说,该我道歉,我太顽固和坏脾气了,正式道歉。并为以后还会发生的吵架道歉。好了,大家按原计划找courtyard老板包车山上山下耍去。

尼泊尔的恍惚时光


在尼泊尔各种景点经常四种票价,最便宜的是本地人,次等是南亚裔族群,包括巴基斯坦、印度、不丹、孟加拉、斯里兰卡等国家,然后是中国人,最后是欧美人,差异非常大。以巴克塔普尔古城为例,尼泊尔人不要钱,南亚人几十卢比,中国人110卢比,其他人种要1500卢比,把courtyard几个欧美小气鬼气得吱哇乱叫,说凭什么啊,不平等啊。我说凭尼泊尔人民跟中国人民亲,当年我掺合登山界的时候,尼泊尔局势不稳,遇上游击队都善待中国人,暗号是一顶解放军军帽,远亲近邻这交情深了去了,你们不懂。说起交情,荷兰人嫉妒尼泊尔人和中国人亲近,有次跟当地人聊天,说中国和印度关系微妙,尼泊尔站在那一边?当地人说,想知道尼泊尔跟印度的关系?参照你们荷兰跟德国的关系,荷兰人就颓了。挑拨失败。
话说在巴克塔普尔古城,几个家伙争相表白是我家属,问能否享受中国人民待遇?我翻着白眼说,嘿,哥几个都忘了bloody honest那一架了,谁要你们这种不诚实家属哇?卖票的美丽尼泊尔姑娘笑说以护照为准啊。在票价问题上,我虽然作为中国人遭到羡慕嫉妒恨,还是不满足,心说不能白白晒得乌漆嘛黑的,打算置办一身拖拖挂挂当地花哨裙装混南亚人待遇去(嘘,我这点小心眼让轴人知道了,又该说bloody dishonest了),当晚就在泰米尔迷宫似的小巷子里转来转去,挑了一蓝一橙两条花花裙子,穿上问店家,像不像你们的人?店家问,你蒙古人?日本人?还是菲律宾人?真是邪了,这趟出门跟这三个国家干上了,问来问去都不出这仨地儿,尤其蒙古,几个轴洋人同伴均都被陌生人问过,她蒙古的?弄到一提蒙古,大家就狂笑,问题姐哪长得像牧民了?被问多了,我也含糊,除了我妈外号蒙古大夫,得回来查查祖上有元大都人士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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