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 寂寞后外遇总是难免

前年春天，老公关阳被公司派去新加坡的时候我们刚结婚两年，仍算新婚燕尔，两个人恩爱得不行。下了班，手牵手回家，一起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烧菜做饭，挤在一张小沙发上看电视，那时候他喜欢叫我“小笨蛋”，这是我最爱听的称呼。我知道关阳是多么爱我。我们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彼此就有好感，考上大学的那个夏天，我们牵了手，发誓要一生一世在一起。跟关阳相守的日子是浪漫的，也是踏实的。
忽然有一天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关阳走的时候，他对我说：“小笨蛋，我会常跟你联系的。”然而那样的联系谁要呢，写的信是电子信，电话里也不过是匆匆几句。偶尔网上视频倒是能看到他，他让我看他身后的吊兰，我说：“看到了。”还有他电脑桌上刚洗过的苹果，简单的家具。看到他好像瘦了不少，泪就掉了下来。他说：“不哭，给你看狮城的风景。”是他拍的，干净的街道，美丽的公园。我说：“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想你的时候能看到你摸到你。”他就不说话了。我知道他身不由己，肩上的担子很重，我不可以拉他后腿。
但是如何打发忽然多出来的时间呢？于是胡乱报了名去学古筝，其实也深知自己并没有音乐细胞，一切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但老师教得很认真，最后不得不也认真学起来，终于能弹奏出一段完整的曲子了，暗夜里却像极了一首寂寞忧伤的诗。

我还是喜欢在黄昏的街头拨电话给关阳，那是我和关阳都喜欢的。嘈杂的街头，那边是想念的爱人。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想对方了就跑到最近的公用电话，不过是想听听彼此的声音。
大概从那时起我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吧。那一天，我却忍不住在电话里对关阳抱怨，说：“要是我们一结婚就生宝宝该多好，至少此时可以烦我。”他就笑了，说：“我答应你一回去我们就要宝宝。”不是没有想到他的寂寞，男人一人在外总是让女人不放心。但他却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不会那样的。”“不会哪样？”我笑笑，小声地追问。“小笨蛋，我爱你。”幽幽地放下电话，心是暖的。我相信关阳，他做事有分寸，而且他爱我。他不是刚说了吗？
生活里总是有太多的“意外”发生，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但相识总需要一个契机，认识周是因为古筝。那次一帮朋友在茶楼聚会，那里刚好有一架古筝，隐在绿竹之间，我一时技痒，少不得想卖弄一下。就是那次卖弄，有人注意到了我。那个人就是周，他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一个看起来沉稳内敛的男子。他说：“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会弹古筝的女子。”
以古筝开始，却并没有谈古筝。“我想它不过是个引子，帮助我们相识吧。”这是周说的。临了，他说晚上能否一起吃晚饭？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顿顿，婉拒。

但后来到底还是补了那顿晚饭，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知道了他的故事，周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没有孩子，他说：“我非常喜欢孩子，也相信这世上有值得我爱的好女子。”那天在车上，他轻轻拧开了音乐，邓丽君婉转的歌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开来：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两人忽然沉默下来，虽然仅仅是几秒钟，仍让人觉得窒息。我问自己，是心里有了什么吗？半路上我就下了车。我说：“这么好的夜色，想自己走回去。”他没勉强我，只是走出去老远，回头，发现他仍站在那里。
不知何时，彼此眼神里开始有了别样的东西。也不是感觉不到他小心的试探，还有那掩饰不住的情愫。也许，在某个时刻，自己的心亦是动过的吧。
我有些茫茫然，也有些害怕，虽然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自从跟关阳相爱以后，我一直喜欢坦白地看他的眼睛，那时候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秘密。
开始习惯在网上等关阳，很想他，很想告诉他爱他。“你快回来吧。”我说。“不如我们一起倒计时？那样日子会过得快一些。”他安慰我。我如他所说弄了个倒计时牌，每天一张掀过去，数字艰难地变小。我的心就像失了水分的花儿渐次枯萎下去。

唯一不变的还是在黄昏的街头拨电话给关阳。可那天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终于拿起来，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问我是谁。我说：“你是谁，我找关阳。”还以为是拨错了，但那边听到关阳的名字后却顿了顿，“哦，关阳啊，关阳他下楼买烟了。”
心跳一下就加快了，手一抖，扣了电话。
再上网时就会隐身，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关阳会在网上给我留言，仍称呼我小笨蛋，“出门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不许感冒。”看着屏幕上的一行行字，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客套话，是他在刻意掩饰什么吗？有人说，想像的空间总是远远超过现实。我想啊想，直到把自己的脑袋想得要爆炸。那个女人的声音一直响在我耳边，她是谁？这三个字我已问过自己无数次，为什么周末会在关阳的宿舍里？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会那样吗？不是没想过直接问关阳，然而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如果我开口，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很伤心？
于是失眠，于是迅速消瘦下去。终于扛不住，拨出周的电话时，心是平静的，他说：“我带你去看医生。”我说：“不用，也许我只是饿了，你陪我去吃东西吧。”
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坐在那里，看他点了一桌子菜，荤素均衡。他开了啤酒，看着我埋头吃。中间没有一句话，直到我起身，他才笑说：“饱了？”很绅士地为我拉椅子、取外套。

车子快速地驶出去，是我家的方向。他说：“我必须送你回去。”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进门后，周拥住了我，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爱你”。黑暗中，他尝试着解我衬衣的纽扣，一粒，又一粒。第三粒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手顿了一下，我抓住他的手，说：“不要。”因为我的泪已经绝堤，我想到了关阳，我的爱人。周感觉到了，他说：“你还爱他？我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他轻轻给我系上纽扣，说：“别怕，我不会勉强你的。”
我知道这是一个好男人，可惜来晚了。周走后，我发现倒计时牌好久没有翻过了，于是一页页掀过去，心里满是内疚。
关阳告诉我，因为工作突出，他提前两个月回来，也就是下个月。
那天在机场，关阳是捧着一束百合花出现的。百合，那是我的最爱。一愣的当口，我已经泪如泉涌，钻到关阳的怀里，说：“叫我一声小笨蛋。”关阳说：“那是想念最好的凭证，小笨蛋小笨蛋。”他在我耳边低语着。
关阳回来的第二个月，我如愿怀上了宝宝。我对他说：“我要让孩子把你拴住，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们母子半步。”关阳说：“我有话想对你倾吐，这些话在我心里很久了。在那边有个女同事看上了我，对我百般追求，周末的时候会帮我打扫卫生，会给花浇水，会帮我做饭，你知道男人总是难以抵挡诱惑的，然而，我还是无法接受她的感情和身体，因为……”我接过话茬说：“因为有爱人住在你心里对不对？”关阳很满意这样的概括，他很开心，说：“小笨蛋很了解我。”

其实那句话说完，我自己也豁然开朗。有时候，为了生活，我们不得不离别、不得不要独自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你我皆凡人，寂寞总是难免的，对身边出现的那个他(她)，一个温柔的眼神或者一句贴心的话，也许你我都曾有过那么一点点动心吧。但相较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那不过是一道云淡风轻的风景罢了。是的，对相亲相爱的两个人来说，外遇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有爱人住在心里，任岁月无情地辗过，任诱惑来来去去，他依然像一座山，在心里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