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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暴雷频发 上亿人如何安度晚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2023-03-13 来源:你乐谷
正文摘要:
中国的养老院三年来以“孤岛”之势抵御一波又一波的疫情冲击,其安危关系着最为脆弱的老龄人口的命运。然而为外界所忽略的是,三年来它们也在同时经受着另一重毁灭式打击,它的名字叫“暴雷”。暴雷是指养老院陷入资金危机而骤然倒闭。深圳“XX树”项目暴雷后,患有结肠癌的老人在妻子离家报案时自杀身亡。养老院暴雷集事件集中于疫情三年。2020年湖南省内十余家养老院接连暴雷,此后事态蔓延广东、浙江、四川等多地。有民间统计揭示截至2021年,全国总计发生逾6000起养老院非法集资案。以“养老院”和“非法集资”为关键词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共有427篇文书,其中2020年裁判的数目最多,为116份。
养老院暴雷频发 上亿人如何安度晚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跟随小编一起看看吧。
中国的养老院三年来以“孤岛”之势抵御一波又一波的疫情冲击,其安危关系着最为脆弱的老龄人口的命运。然而为外界所忽略的是,三年来它们也在同时经受着另一重毁灭式打击,它的名字叫“暴雷”。
暴雷是指养老院陷入资金危机而骤然倒闭。这对那些已经入住或等待入住的老人而言,意味着晚年希望的破灭、终身积蓄的破产,有时也会导致最悲剧性的结局——在绝望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2021年1月,62岁的湖南人曹迎林在沉默中跳入资江,他生前将17万积蓄投入“纳诺”老年公寓以预定“床位”。
深圳“XX树”项目暴雷后,患有结肠癌的老人在妻子离家报案时自杀身亡。两位老人为项目充值20万,成为“至尊卡会员”……
养老院暴雷集事件集中于疫情三年。2020年湖南省内十余家养老院接连暴雷,此后事态蔓延广东、浙江、四川等多地。最近的一次,是在今年9月,湖北鄂州数百名老人被当地最大的石竹生态颐养院的宣传吸引,投入万元计的床位预定金,期待着入住前的“返利”和入住后的“折扣”,但他们再也没有拿回预定金。
暴雷事件背后是非法集资,无论是“返利”、“折扣”还是“会员费”,极具诱惑性的的名目遮掩着巨额资金的真实流向——短债长投、挪用其他项目或投向理财。有民间统计揭示截至2021年,全国总计发生逾6000起养老院非法集资案。以“养老院”和“非法集资”为关键词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共有427篇文书,其中2020年裁判的数目最多,为116份。
应对乱象,各地监管纷纷收紧。《湖北省养老机构会员费管理办法(试行)》规定,自今年9月起,预收的单个会员费不得超过本机构月均服务收费的12倍;2022年10月实施的《河南省养老服务条例》措施更紧,最多只能一次性预收3个月的会费,押金数额最多为一个月的月费。
八点健闻获悉,北京、广东、安徽、江西、贵州多地也出台了类似规定。养老行业司空见惯的“会员制”将要玩不转了。
中国养老院兴建热潮已逾十年,形形色色的投资人、所有者和运营方接踵入场,房产商、险资和大型国企的身影频现。“养老”的招牌之下,不乏房地产商的变相攻城略地或盘活、金融玩家屡见不鲜的资金拆借或挪用。如今,随着疫情三年带来的全国性经济下行,面对各地监管的持续收紧,中国养老机构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局。

养老院暴雷频发 上亿人如何安度晚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回,这个承载着中国老龄化社会未来命运与走向的行业,该如何渡过?
疫情三年频频暴雷,借养老玩金融失灵
时间回到2017年。做养老产业投资的杨万林,已经看出了养老院暴雷的端倪。
彼时疫情还遥无踪影,养老产业也在政府的扶持下吸纳着各行各业人士的参与:除了为突破瓶颈期、获得土地减免的房地产商,还有通过《保险资金投资不动产暂行办法》加入的保险公司,和为响应政府号召而踏足养老的国有企业。
鱼龙混杂的行业里,不乏有人找杨万林合作。接触了几次,他发现,有些人不是在实实在在想做养老,“他们是在玩。”
这群人利用国家相关扶持政策,加上自己玩得纯熟的商业技巧,在市场上忽悠、煽动不明真相的公众购买他们所谓的产品或者服务。他们被杨万林称为“弄潮儿”,并非褒义。
最典型的例子,是深圳一家养老机构的“XX树”项目。杨万林曾在地铁口见过他们的工作人员,“拿着精美的册子招徕行人。”据报道,该项目会带着老人们去参观漂亮的样板房,嘘寒问暖,提供免费午餐,再让他们充值“服务卡”,预定床位。同时告诉老人们,这是“限时特价”,后续还会涨价。被吸引的老人们交的钱,从5万到75万不等。
后来项目“烂尾”,老人们建立了维权微信群,索要退款未果,转而选择报案,有的老人还没等到结果就离开了人世。
在杨万林来看,这类养老机构“初心就是想圈钱”。相较于养老服务,它们所提供的更像一个投入本金、回报利息的金融产品,专门针对风险意识不足的老年人。这种模式就像“击鼓传花”,一旦停止就会“暴雷”:“最早投资的一批(老人),该给的利息、回报都给了,再通过不断售卖服务去补足后续的利息和回报。补不动的时候就跑路,基本上都是套路。”
别的玩法也未必能安全“着陆”——“会员制”也是养老院暴雷的重灾区。有的养老机构以锁定床位为诱饵、收取一次性会员费或床位预定费等,金额在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有的机构把入住门槛设定为相关保险产品,比如有一个高端养老社区,需要购买200万“年金险”才有资格入住。广州某机构想出的名目是,针对失能失智老人收取所谓“一次性设备使用费”,金额从5万到40万不等,最高达200万左右。
其实,养老产业完全可以让金融工具“为我所用”:中信证券的一份行研报告指出,养老机构或可通过会员制、床卡类金融产品、分时度假、信托、资产证券化等许多方式实现养老服务产品金融化,从而最大化企业利润,同时也降低了后期运营和营销工作的难度。但是,这一系列玩法显然有章可循,“操作不规范就会带来经营风险乃至法律风险”,杨万林说。
2021年中,江西新余市的东鑫曜阳老年公寓发生“暴雷”。办案人员发现,项目公司通过老年公寓吸取大量资金用于房地产和酒店项目,甚至远赴西南省份搞房地产。结果并没有做起来,所有的项目都亏了钱,约有2000多位老人受到损失。
宜春市百乐休闲福利服务中心旗下的养老机构则出现“超卖”。有会员发现,该机构不仅在资金链断裂后继续签合同,且实际床位数仅为购买床位的老人数的五分之一。2021年中,法院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逮捕了有关人士。
今年11月28日,民政部下发了关于加强养老机构非法集资防范化解工作的意见。由此不难反推,养老机构扎堆“玩金融”,暴雷频频。
那些“玩金融”的养老机构,有不少是在效仿泰康集团。在保险行业人士王健看来,这完全是对泰康模式的误解。他对八点健闻解析:首先,泰康集团实力雄厚,资产超过2万亿,多个板块均对养老业务提供支撑。其次,泰康更多是以养老社区的床位促进寿险保单的销售,而后者带来了丰厚的保费现金流。因此押金对他们来说只是锦上添花,预收政策的变化只是拉长了投资回收期,不会活不下去。
对此,杨万林干脆地概括:养老社区只是其保险业务的底层资产——养老机构是保险产品的“展示面”,在养老社区的所有投入,最终都会增加保险的销售。
此外,泰康非常老到地进行了规避风险的安排。王健看过他们给到寿险客户的入住确认函,只承诺届时会安排房源保证入住,但并没有与具体的养老社区房产相对应。如果客户意愿入住的养老社区满员了,可以安排到同等档次的其它地方——“相当于泰康售卖的只是一个若干年后行权的期权”,王健说。
同时,泰康要求需要入住的客户提前18个月通知。王健指出,这是留了足够的时间以筹措房源。通过上述安排,泰康完全规避了养老社区“超卖”的风险,操作时间上也游刃有余。
早已退局的老“玩家”和产业的摇摆向前
把办养老变成玩金融,并不是养老产业里最初的游戏。
1999年,中国60周岁以上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10%,按照国际通行标准,我国人口年龄结构已进入老年化阶段。进入新世纪后,人口老龄化速度持续加快,截至2021年底,全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2.67亿,占总人口的18.9%;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2亿以上,占总人口的14.2%。国人的养老需求凸显。
2011-2013年,在老年人口突破两亿之际,国家出台了一系列与养老服务产业有关的政策与文件,包括《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十二五”规划》、《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以及《国务院关于促进健康服务业发展的若干意见》等。
政策层面的关注和推动,使养老问题冲出单个家庭,汇聚成一股“需求潮”,嗅觉敏锐的资本快速响应,各路“玩家”纷纷涌入。有需求,有供给,市场就此形成,养老产业雏形初显。
风生水起的2012年被称为中国的“养老元年”。闻风而动的先行者中,最多的便是保险系、房企系、和央企系公司。
保监会2010年发布的《保险资金投资不动产暂行办法》,拓宽了保险资金投资范围,以中国人寿、新华人寿、太平洋、平安养老等为首的寿险公司积极参与房地产开发,联动保险产品锁定客户,掀起了养老地产建设的高潮。
房企系则是另一个极端:为了应对宏观调控,它们需要重新调整发展重心。以万科、华润、首创、保利等为代表的龙头企业,率先转向潜力巨大的老年地产市场。
“中字头”的国有企业同时承担着一部分社会责任。在国家号召发展养老产业时,他们也成为不可小觑的力量。中国石化、中国水电、中国石油等听上去与养老“八竿子打不着”的企业纷纷规划立项,重金投入养老地产项目。
尽管入局的原因不同,但这些“老玩家”们的玩法大同小异:用“养老”的概念作为包装,获取各种政策支持和税费优惠,大搞房地产项目。当时市场上的这类项目包括高端养老社区、异地养老社区、旅游养老项目等,最为著名的有北京的“太阳城”国际老年公寓、上海的“亲和源”老年公寓等。
行业的勃兴也触发了资本市场的活跃。2015-2016年,资本对养老项目的投资热度达到空前高潮,炙手可热的上海“亲和源”老年公寓和北京汇晨分别被宜华健康、光大控股收购。《中国养老服务行业资本投资及收并购的全景回顾、趋势研判》一文中提到,共有22家养老公司先后被资本投资或收/并购,占比超过50%。上海中金瑞华(佰仁堂)利用这两年的窗口期,实现了10000 床位的快速扩张,这在世界养老发展史上也“极为罕见”。
这场“狂欢”在2017年快速退潮。2017-2020年,资本对养老产业的出手,渐渐从规模扩张转型到投后管理。通俗来说,资本从关注“养老床位”转向关注“客户流量”,拥有更多高质量、粘性强的老年客户的机构更加得到青睐。
资本是冷血的,但同时也是风向标,上述转变宣告假养老之名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时代终结。国人“未富先老”、高龄老人失能失智需要专业照护等因素,让大量定位高端或位置偏远、缺乏配套服务的养老房产空置,入住率无法快速上涨。而中银国际的分析报告指出,养老机构达到80%的入住率才能实现收支平衡。
养老房地产的溃退也让决策层意识到,养老行业的社会福利性质很强,需要更多政府扶持与参与。然而,有些陷入困境的养老机构等不及优惠政策,不得不腾挪资金以维持运转;还有一些则和杨万林此前的观察相一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深耕行业,而只想打着养老的旗号玩金融。
行业起起落落,是谁还在经营养老产业?
2010年,吴天新抵押了自己的房子,租了上海的一处房产,带领十几个员工,白手起家做养老。在那之前,他曾涉足汽车等多个行业,因为看好养老产业未来的发展,他毅然踏入这个当时还是公办机构占主流的领域。
吴天新的团队中无人接触过养老行业,更没人懂护理,他们从给老人洗澡、做饭开始做起。两三年后,拥有500个床位的养老院入住率达到100%;又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吴天新创立的品牌医养机构实现了连锁经营,拥有3家养老院和3家护理院,在疫情之前基本都是满员的状态。
十多年大浪淘沙,养老产业留下的多是像吴天新一样踏踏实实的经营者或投资人。不同于投机者追求“快速变现”,这些人是在用“长期主义”的心态做实业。
毋庸讳言,养老行业前期投入大,回收时间长,租赁来的业务用房无法抵押、融资困难,对人力资本的要求也很高。那么,养老还是一门好生意吗?
留在“决赛圈”的项目,可以按照经营主体大致归为三类:第一类是国企办养老,虽然也在亏损,但是现金流充足,运营团队压力不大;第二类是政府出物业投硬件、社会资本负责运营的“公建(办)民营”,前期投入少,有公信力背书;第三类是社会资本办养老,由于前期投入大、回收时间长、成本不断上升等因素,几乎“肯定亏损”。
“大多数项目最多达到社会平均投资收益率水平”,杨万林介绍,养老机构最主要的成本有两块:其一是物业成本,包括房租和设备的折旧和维护;第二块是运营成本,其中最大的支出是快速上涨的人工成本。作为一个以服务品质为本的行业,这些刚性成本很难松动。
“养老机构活得好不好,取决于其经营管理水平。”因为工作需要,王健考察过200多个养老项目。他给八点健闻讲述了一个生动的案例:某高端养老院拥有一个室内恒温游泳池,为了在保温的同时降低能耗成本,每天晚上老人们游完泳后,院长会安排人把泳池罩住,以减少热量损耗。“如果不注意细节,从早到晚地加热泳池,一个月在燃气费上花20万都是有可能的。”
“节流”的路难走,那么就攻“开源”。吴明英是吴天新的女儿,近几年被父亲动员回家“子承父业”。她同样认为养老院的成本很难压低,“最主要的还是提高入住率”。
吴明英表示,自己始终不擅长玩金融,就是做实业,抱着必胜的信念去做每一家。她认为自家品牌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创始人是从一线开始做起来的。“和我父亲一起创业的老员工们非常吃苦耐劳,全身心扑在事业上,非常投入。现在我们要考虑这种精神如何传承的问题。”
杨万林认为,如今存活下来的养老机构还有一个共同点:定位于不同程度失能失智的刚需人群,为他们提供照护服务。尤其在上海,由于有长护险试点以及针对老人护理的政府补贴,老年人个人花很少的钱就能得到很好的护理,因此相关机构的入住率高。养老行业的明星企业“福寿康”就主要得益于这种营收模式,其利润绝大部分来自于长护险,虽然仍是微利运营,但保证了稳定发展。
另外,受到经济、政策、以及人口老龄化程度影响,在不同的城市或区域,经营养老项目面临的挑战不同。华南某大型健康产业集团负责人徐兵告诉八点健闻,由于深圳的老龄化率低(注: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深圳60岁及以上人口比例为5.36%,同期上海的数据为23.38%,是深圳的4.4倍),因此这里的养老项目资金回收周期比上海要长,平均入住率只有30%左右,普遍面临较大的运营压力。
有一个理由支撑着眼下深耕养老行业的经营者们:目前整体的养老需求可能还没有充分释放,再过15-20年,等60后到了要住养老院的时候,社会上的老人将更多,整个群体的意识越来越强,消费能力也比较高,这是大势所趋。但如行业人士所言,“如果等到那时候想再入局,就没有机会了。”
(文中杨万林、王健、吴天新、吴明英、徐兵均为化名)
张雨箫、张晓艺丨撰稿
李 芃|责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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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的终极目标
#养老知识大赛#
今年,养老机构爆雷的新闻已经被集中报道了两次,1月一次,8月一次,都发生在湖南益阳。
说到“养老院”,我就想起小学生去探望老人家,送鸡汤搞卫生的温馨场面。看到“爆雷”二字,则眼前浮现出P2P平台倒闭、投资人上门维权的惨烈情景。这两个怎么看都不搭界的字眼,竟然会扯到一起,实在有点魔幻。
1 养老机构何以爆雷
这些爆雷的养老机构都采用预付制,让老人先交一笔钱预订床位,不但以后正式入住可以享受消费打折,还承诺每年返还10%甚至更高的收益,合同到期还能拿回全部本金。
养老服务合同摇身一变成了理财产品,许多老人把毕生积蓄都投了进去,结果血本无归。其中也有一些老人并不是真的想住什么养老院,纯粹是贪图它的高收益。
经营养老机构哪里能有这么高的利润呢,不过是用后面收的钱去补前面挖的窟窿而已。等到有一天窟窿填不上了,就爆雷了。

养老院暴雷频发 上亿人如何安度晚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点燃了炸药包的导火索。目前益阳被证实已爆雷的养老机构至少有5家,而据说整个湖南省存在风险的养老机构有上百家,只有十几家还能正常提供养老服务。
竟然有这么多“养老机构”虎视眈眈准备收割老人的血汗钱,想想都觉得可怕。但事实上,养老机构采用“预付制”本身并不违法,反倒是受国家政策支持的。
2019年4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推进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其中规定:对养老机构为弥补设施建设资金不足,通过销售预付费性质“会员卡”等形式进行营销的,按照包容审慎监管原则,明确限制性条件,采取商业银行第三方存管方式确保资金管理使用安全。
养老机构前期建设确实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而要实现盈利往往需要5到10年甚至更久,因此国家允许“预付制”,但要求资金由银行第三方存管。然而这需要多个部门联合监管,光靠民政局是做不到的,所以事实上就是没人管。
这样一来,就给那些以养老的名义圈钱的白眼狼有了可乘之机。当然,不排除有些养老机构还是真心在经营的,只是扩张的步子迈得太大,就像这几年接连爆雷的长租公寓、健身房、培训机构一样。
印象中在没多久之前,把老人送进养老院还会被认为是子女不孝的表现,而如今却有这么多老人愿意主动拿出毕生积蓄,来换一张养老院的床位,莫非机构养老的观念已经如此深入人心了吗?
2 养老机构收费几何
公办养老机构收费较为合理,平均约2000-4000元/月,设施比较完善,位置也好(一般都在市内而非郊区),但是数量有限,很难订到床位,有的甚至要排队排好几年。
自从2000年中国正式进入老龄化社会以来,中央多次下发文件推动养老服务体系建设,2011-2015年民营养老机构经历了一个快速发展期,全国各类养老床位由353.2万张增加到672.7万张,每千名老年人拥有养老床位30.3张,几乎翻了一倍。
然而,这些床位有超过一半是空置的,跟公办养老机构的一床难求形成了鲜明对比。北京大学人口所乔晓春教授曾指出,2016年北京市近20%的养老机构入住率不到20%,有50%的养老机构入住率不到50%,真正一床难求、入住率100%的养老机构只有49家,只占10%。
为什么空置率这么高?原因很简单,便宜的条件太差看不上,条件好的太贵住不起。
根据头豹研究院去年发布的研报,低端民营养老机构(占比超7成),收费为1600-3500元/月,以多人间为主;中端民营养老机构数量次之,收费为3501-8000元/月,房间选择的空间大;高端民营养老机构最少,收费在8000元以上/月,各类设施完善,形成高端养老社区。如果老人需要护理,还要另外支付护理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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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最多的低端养老机构,费用看似不高,但服务就肯定谈不上了,就是花钱租个床位,还得跟其他老人挤一个房间,不如自己在家养老。
湖南益阳那几家爆雷的养老机构,看新闻报道的描述,应该大都属于中端档次,对老人还是有相当吸引力的。
高端养老社区,最受高净值人群欢迎,吸引了多家保险公司投资兴建。“保险 养老社区”的营销模式类似“预付制”,通过投保一份总保费100万-200万以上的年金险或寿险保单,预订未来的入住资格,正式入住后同样可以享受消费折扣。
跟那些爆雷养老机构销售的“财富卡”不同之处在于,保单是经过精算设计的,有合理的回报率,而且受到严格的监管,安全性不可同日而语,基本上不用担心会爆雷。
这些民营养老机构的低中高端分类,很明显主要是基于硬件设施,配套越齐全,环境越舒适,价格就越高。但如果说到与老年护理相关的服务理念和专业人才,也就是软件,可能只有那些按照美国CCRC(持续照料退休社区)模式打造的高端养老社区,达到了比较高的层次。其他无论低中高端养老机构,在软件方面普遍都还是比较欠缺的。
3 中国养老格局:9073?
中国人一说到“养老”,基本上等同于“退休”,因为不用干活了嘛,就该享清福了。中国人的平均预期寿命是77.3岁(2019年数据),按55或60岁退休,至少还有20年左右的时光,难道这20年都要靠“养”着过吗?我觉得肯定不是。
衰老虽然意味着身体机能的衰退,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活蹦乱跳,但只要生活还能自理,完全可以该干嘛干嘛,并不需要别人来帮忙“养老”。这个阶段的老人,主要面对的问题是空虚和孤独,特别是跟子女分开住的“空巢”老人。
中国人两千多年来已经习惯了大家庭和养儿防老,而最近几十年社会发生了剧变,家庭规模越来越小,老人的地位一落千丈,不但再无几代同堂、儿孙绕膝的热闹,甚至还不一定有子女在身边照顾,他们心理上是难以接受的。
对这些“活力老人”而言,更需要的应该是精神上的慰藉。除了下棋、打牌、广场舞之外,还应该有更丰富的社交娱乐活动。然而一来很多老人自身还没有这个观念,二来符合老人特点和需求的活动类型和场所确实也很少。
不过我认为这只是个社会转型期造成的暂时性问题。随着时代的发展,下一代的老人肯定比上一代更独立,对家庭和子女的牵挂会慢慢让位于对自身幸福的追求,传统观念逐渐弱化,精神生活愈加丰富。而在这个过程中,与之相应的设施和规则肯定也会逐步建立起来。
真正棘手的是当老人失去了活力,比如有慢性疾病,或外伤残疾、认知障碍等等,导致生活部分甚至完全不能自理的时候,这才进入了需要“养老”的阶段。但这是不是意味着,除了把老人送入养老机构之外别无他法呢?
关于我国的养老格局,近几年基本公认一个“9073”的说法,即90%的老人居家养老,7%社区养老,3%机构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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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养老,就是老人在自己家里生活,以自助或家人照顾为主,并向专业机构购买、或由社区提供居家养老的上门服务,包括生活照料、家政服务、康复护理、医疗保健、精神慰藉等。
这种方式成本最低,也最符合中国老人的观念和意愿。问题在于居家养老的专业服务体系还远远没有搭建起来,专业人才更是严重缺乏。现状是要么靠子女,要么靠保姆。子女的照顾可以满足老人的情感需求,但时间精力有限,也非专业人士,难免顾此失彼,长期下来对两代人都是折磨。保姆大多文化偏低,专业技能和人文素养欠缺,不但难以期待优质的服务,还容易引发纠纷。
社区养老,主要是指由社区为老人提供日间照料服务。老人白天过来这里接受照顾,可以吃饭休息,康复疗养,参加文娱活动等等,晚上再回家由子女照料,相当于一个“托老所”。不过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景,实际上现有的社区日间照料中心,大多数不过是提供几张床位,连专门的服务人员都不一定有。
当前我国语境下的“社区养老”,其实更多时候指的是由社区为居家养老提供支持服务,这并不能算是一种单独的养老方式,只是居家养老的辅助而已。
因此,中国养老格局的现状不是9073,应该是9703才对——97%的(缺乏专业支持的)居家养老,和3%的(不尽如人意的)机构养老。
4 居家养老 才是王道
今天越来越多老人考虑入住养老机构,与其说是老人的观念改变了,自愿要入住,不如说是在别无选择之下的无奈决定。如果在家里就能享受专业的养老服务,还有多少老人愿意掏空毕生积蓄,去换养老机构的一张床、三顿饭和差强人意的照料服务呢?
机构养老自然有它的优势,但毕竟费用摆在那里,只能满足很小一部分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居家养老依然是最为可行的方式。
因此,眼下我们迫切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养老床位,不是更高大上的养老社区,而是培养更多养老护理方面的专业人才,尽快搭建起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居家养老服务体系。
在这方面,我们的邻国日本就是一个极好的学习榜样。
日本早在1970年代初就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开始实行老年人免费医疗制度,结果医疗费用急剧膨胀,并带来了老人长期住院等社会问题,需要新的政策加以应对。为了让老年人或患病者能在保持尊严、并尽其所能自理日常生活的前提下,接受必需的照顾与护理服务,日本于2000年建立起了“介护保险制度”(介护,就是长期照护的意思)。
制度的管理主体为被介护者居住地的行政机构,提供服务的则主要是民间企业,国家和地方政府为该服务的运营提供必要的支援,是一项动员了全社会力量参与的护理制度。
在日本,从40岁起就有缴纳介护保险费的义务,年满65岁就有资格享受介护待遇,未满65岁但患有16种特定疾病者也可以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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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居家的老人,介护保险提供上门访问型服务、日间照料服务和短期住宿服务。其中,光是上门访问型服务,就提供了这么多细致到吓人的项目:
访问介护日常生活协助(协助清洁、洗衣、购物、烹饪等)身体介护(洗澡和排泄护理)上门护理(在医生的指导下,护士进行健康检查、提供医疗服务等)上门沐浴介护(带移动浴缸上门,帮助沐浴)上门康复(由康复专家上门服务,在家接受康复训练)上门医疗管理和指导(由医生、牙医、药剂师、营养师等上门提供医疗检查和指导)定期巡视和根据需要提供上门介护服务
有了如此专业细致的上门服务,就算是长期卧床不起的老人,也能在自己家中得到全面的呵护,同时还能维持尊严和亲情,久病床前也能有孝顺子女。
未富先老的中国,想要建立起像日本那样高度完善的介护保险制度,肯定是困难重重的,但这件事越早开始越好,不然我们只能无奈地看着更多老人被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养老机构割了韭菜。
最后我想给大家分享几张截图,来自日本一个上门沐浴介护服务的宣传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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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护理员帮老太太脱衣和沐浴,全程都是将全身包裹在一条大浴巾里进行的,不会让老人感受到一点难堪。看到老太太挥手道别时展露的笑容,我被深深触动了。
养老的终极目标,应该是让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能够不失尊严。
参考资料
财新网:湖南益阳养老机构爆雷调查:老人缘何被收割
财新网:涉近亿养老钱,湖南桃江养老公寓缘何爆雷
21世纪经济报道:民营养老院卡在哪里?月收费3500元以下占7成,空置率高、招护工难
头豹研究院:2020年中国银发经济市场分析概览
第一财经:“9073”模式为养老服务打下基础 上海全面实现应保尽保
蜗牛故事:中国养老服务格局,是时候与“9073”的概念说再见了?
客观日本:日本的介护保险制度(上)(下)
城市观察:西方社区养老服务及其对我国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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